你在创造一个世界,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
头像是patch画的女儿。

【非焰】兰若水(一)

*梗如题名,但是并不是完全的聊斋,大概是半架空,借梗作书。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韩非回头看,发现那座藏在重叠树影后气势恢宏的寺庙已经在一瞬间变得沧桑斑驳。不但藤蔓爬上了这破损惨败的山墙,牌匾也不翼而飞,门前的两个灯笼,一个没了一半,一个栽在了地上,灯笼纸皆是一副破碎稀烂的样子,像是已经泡过了几十年的雨水,颜色透着一股子青苔的黛色。

“焰灵姬。”

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重复那个女子的名字,却是在说完以后又笑了。韩九公子在金华掀风起浪了二十余年,功劳最大的便是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剑眉之下,这双眼睛横看生情,纵看夺心,哪怕是他心中无笑,这双眼睛也硬是可以给他带出个五分来。加上他身世尊贵,虽不是那天子直系,却也是那擦了边的皇亲国戚,光是这层带了点龙意的血脉,就也够让一些一天十二个时辰里九个时辰在打主意想算计的家族对他前后谋划。

这次离开金陵北上,也是受人所托。按照原定的计划其实此刻他早已到达了目的地,应该在酒馆中与卫庄汇合。但是没想到在路中恰逢了一场大雨,所以就耽搁了一点时间。连带着第二天韩公子的兴致也变得不同,稍微偏离了一下路线的结果便是他在不经意之间看到了眼前这座寺庙。

与这寺庙初见时,它可不是这般风景。透过阻挡在身前的层层绿树,在那阳光之下,它金碧辉煌,气势嚣张,矗立在半山腰间,与韩非遥遥相望。那红柱赤墙之上的金瓦,不但染黄了周围无色的风,也闪了韩非这个看惯了繁华的贵公子的眼睛。它实在是太大,大到不同寻常,让韩非心中生疑。

虽说此地离金华已经有那么一段距离,但是这么大的寺庙,他却从未听人谈起过,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在加上一路上折转过不少的驿站客栈,也从没听人提过只言片语,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疑惑一从心中升起,这韩公子就再也压不下去。在拿着笔攥着书了半个时辰,发现自己依然静心不下以后,他就瞬间放弃了挣扎,带着仆从直直地往着下午望见的寺庙方向赶了过去。

这朗朗乾坤之下,又会出什么事不成。



韩非踏进这寺庙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刻,他的小厮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前顾后盼,一个唯唯诺诺,在他提脚往着那正厅走的时候,一个负责眼神发光,一个负责在后低低地喊: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这寺庙我总觉得怪邪门的。“

他这话语刚落下,这一片梧桐叶便迎合着从树梢轻轻地落了下来,叶子擦过那胆小家仆的肩,窸窸窣窣地落在了切割匀称打磨平滑的白石板上。韩非含笑瞥了他那胆小的仆从一眼,把他的视线从那金碧辉煌的佛门金像中收回,张望了一下四周,对着他甩了甩手:

“四喜,不是我说啊,胆子越小的人越容易撞鬼,有你家公子我在,你那么害怕作甚?你家公子我风流倜傥,又是龙脉加身,真的有鬼肯定是先找我,哪里轮得到你?”

一边说着,韩非一边耸了耸肩,笑完之后便大步望着正殿走了过去。唤作四喜的胆小仆从被另一位拍了拍肩,转眼就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四喜你真的是胆子太小了,这里又是佛门重地,又是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情不成。要说安全,这里就是最安全了吧。你看看这地方的气派,啧啧啧。”

在同行的同伴的衣角最后一角消失在月洞门的之后,四喜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地追了上去:

“哎公子!?五味?!等等我!”



韩非从没见过这等规模的佛像。因为生性开朗逍遥,他喜爱游乐,见过的道馆寺庙虽不能说比得过那些苦行的僧侣,虔诚的香客,但是自认比起一般的百姓还是绰绰有余。无论是香火鼎盛的,信徒络绎不绝的大庙,还是门可罗雀,闲听叶落花开的小寺,他都去过了。这伽蓝古刹中姿态各异,双目生辉,手执刀剑,威风凛凛的各类佛像他也见过了不少,但是哪个都比不上此处的。

这里的佛像与他地相比,第一就是胜在大。这大雄宝殿本身便比起其他的寺庙高大不止一倍,殿中的梁柱极粗,红色极艳,檐枋彩画流光溢彩,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富丽堂皇的印象。

二就是——有钱了。

韩非走到佛像前,望着金光灿灿的佛身嘴角略略凝固了一下。他怎么看这佛像,怎么看都像是真的镀了金。然而如此数量,体积的金片,需要耗费的财力和人力必然也不小。

原本便凝留在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韩非打量了一番周围,最后终于在大殿的一角看到了一位身穿袈裟的小和尚。对方看上去大约13、4岁的样子,阴沉着半张脸,缩在一旁的侧门后,用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在看到韩非看了过去之后,却是忽然扯出了诡异的笑容,转身就跑了开去。

等等两字还没喊出,这小和尚已经跑得没了影。韩非挠了挠头,作势转身要走,却是正面又撞上了视线。

这次迎上的是一个瘦削的和尚,长得一张眉清目秀,气宇轩扬的脸,然而却实在少了几分精气,印堂发青,眼下黛色浓郁,嘴唇微微发紫,整个人白得过分。看到韩非望过去。他也笑,笑出的倒不是先前的小和尚的那般诡异,但是也不是什么禅意佛味,更像是在书院浸泡多年的举子书生。

“这位施主,你来的不是时候。“

这位瘦和尚望着韩非的穿着打扮,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手上却是张开了动作,做出一副引路的样子:

“小僧阐明,我们寺里的人正巧有事都出去了,留守在寺内的暂且只有我和我师弟。现在天色已晚,施主不妨在我寺内夜宿不晚,明早用了早膳再走也不迟。”

“那么便打扰了,阐明大师。”

韩非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打量了那瘦和尚许久,对方则是面不改色地被他注视着,看不出半分不耐与不自在。那份古井无波的脸色直到看到不远处的竹林忽然飞起两三只乌鸦之后,才忽然更加发青了几分:

“施主……你可是还有同伴?”

“啊,没错。是我家仆,唤作四喜,刚才因为害怕所以落后了我们几步,现在应该也在这寺中。大师……这有何不妥么?”

“这倒是没有。”

瘦和尚提起手,隔着衣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了好一会气之后再次对韩非抬手作势:“跟我来吧。”



等到夜色渐暗,月上梢头的时候,五味得了韩非的准许,打着哈欠跑去隔壁厢房睡了。韩九公子则是一个人留在了原本阐明指定的房间,点着烛火望着发呆。他不应该留在这里的,他明明明白,却还是那么做了。这座寺庙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即使是现在他手握着烛台,腰挂着长剑,心中的不安也没有消除半分。庭院里没有半分声音,不但没有人的声音,鸟虫的声音也没有,连风都安静到似乎不再流动。

但是隐隐绰绰之间,韩非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他竖起了耳朵,闭上了眼睛,专心地听起了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是脚步声,细碎的,轻缓的,似乎在步履之间挡着薄纱长裙,隔着丝绸绫罗,虽然没有玉佩金丝作响,却依然仗着点地的低扣敲出了几分乐律余响。

这脚步声是在他门前停住了。

韩非猛地睁开眼,那薄薄的一层纸糊的门前,果然有女子一道倩影隔着月光落在赭红与月牙色铺就的细格上。

门扉轻开的瞬间,烛火被无声的风击落,屋内只余从门外幽幽打入的白色月光。白衣黑发的女子孑立在月色之中,房内虽已无灯,她却是以月作烛,以夜做纸,硬是在一片墨色染出了她的颜色。

如若说云雾萦绕的山峦是墨,那么这位女子眉间的墨便是华山顶上最轻盈,最缥缈的那抹黛色,如若说眼波是水,那么那位女子眼间的烟雾便是洞庭湖上最旖旎的那抹烟波。她没有开口,眉目流转之间却是已经说尽了千百幽怨蹉跎。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

看着坐在原地没有出声的韩非,这月下的美人朱唇轻启,笑意嫣然。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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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这个paro很久了……实在是焰灵姬的脸我当初初见的印象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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