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创造一个世界,这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
头像是patch画的女儿。

黑白配。

发出爱你一万年的声音。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老年米虫:

-WS♂DL不存在的,日常偏题,篇幅短了恋爱我交代不清,干脆打架吧。

-明明俩年前被点的时候还是个可正经的悲恋走向。

-但俩年后话不会讲,字不会码,啥都不会,只能说说不较真的三流相声。

-来,拿上你的干粮早些睡觉 @沉沂 ,开心点儿,记着给我裹一卷草席。


——————————


1.

DL一直坚信自己在一堆冲动至上的魔族里是偏理性派的站位,担当了智商与偶尔运筹帷幄的角色,负责给他家那位经常玩过头的上司一记爆栗,用身体的疼痛教她战争是需要审时度势的,人家拉了碗口那么大的缺口是诱敌深入,不是要举手鼓掌夹道欢迎。然而他侍奉的小君主往往会捂着脑袋跺着脚,抻着纤细的手指往前方一划,摆明了你有本事拦下我你有本事把我们一整个魔族第二军团叫停试试。

 

DL远远望着那群大呼小叫连蹦带跳的低阶兵种,觉着要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一个敲醒它们身上委实是浪费,于是把CH俏生生的食指换个方向托在手中,对着她新涂的指甲油研究了半天:

 

“这个紫色不错,比上次的浅粉好看多了,下次可以考虑做点儿装饰。”

 

“真的吗?我也这么想。”

 

然后DL就能把继续念叨配色的小女孩捧在臂弯里三步俩步的轻易拐走,二团的低阶魔族都是四肢发达唯马首是瞻的团结种族,自然就像卷过了沙滩的落潮般熙熙攘攘跟着退了:由不得它们不退,人类和精灵方面真正的精英都需要上级魔族来牵制,来来回回几次它们便学会了察言观色,深谙主人的心情好大腿粗才能抱住胡闹的道理,所以劝退一个领导人等于劝退了一个团。

 

数数剩下几个不听话的高阶,一般的艾里奥斯救世军也弄不死他们,就算缺胳膊缺腿的也不会轻易的一命呜呼,DL对这几位的政策一向是放任自流,定时报道;如果没拉好收敛的那根线快把自己吊死了,那就不用回来了。

 

珂露尔曾经严厉批评过DL这种带歪上级带坏下级的举动,她抬出木桌子小黑板用随手掰的木棍指着黑底上的白粉字,来,跟着我念,我们是什么,魔族对吧。我们该崇拜力量肆无忌惮强取豪夺,你看看你把CH养成什么样了,房间里三层书架都是指甲油的展览柜。

 

DL坐在台下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从珂露尔手上的木棍薅下来的嫩枝,笑的云淡风轻泰然自若仿佛胜券在握,培养个人兴趣爱好有什么不对,就算内里已经是能当上大贤者的年纪,只要外表还是小鬼,我们就应该帮她解放天性追求自己。展览柜怎么了,需要的话我还能给她升级成展览馆。

 

黑皮肤的精灵算是知道这人在CH的事情上屡教不改走自己的路还要把路往俩边开凿几倍横着走的个性,“你这么宠着迟早得把自己赔进去。”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像个亲戚家的姑母看到不争气的侄子,而被教训的对象还悠然自得哼着小调唱着歌。

 

DL后来想起了这茬,兀自在心里摇头感叹:珂露尔啊,你干脆别做暗精灵统率了,改行当人生规划师或者预言家会比较好,只不过后者你还欠了些许火候。

 

他是把自己赔进去了,但究其缘由也是他运筹帷幄的一环,人生没有大落怎么衬托得出大起的波澜壮阔。他没算准的只有一点,就是这大落跌地有些狠,敌面押的筹码得用他自己来做注才显得有诚意。至于赢面大小,不赌到局终他也说不好,只一心祈祷珂露尔当上后继的日子里能看住自家小君主别往陷阱里跳。

 

 

2.

身处魔族第二军团,DL拿着军团长辅佐的工资操着第一把手的心,他和隔壁的教育方针不一样,第一军团的RG秉承严进严出的理念把每一个试图接近试图表忠的人全都放进了问询室,紧接着按顺序旁敲侧击步步紧逼。他有一套系统的问卷,从头答到尾能让人把自己的衣食父母何时适婚为什么想生个孩子交待出来。所有出了门的军队志愿者全都是单手扶墙脚步虚浮眼神迷茫,只差找一个僻静空旷的地方深思我谁这哪儿我要去向何方。

 

唯一破例直接录取的是一位自称愿意堕转的金发少年,当时DL亲眼看着RG将眉毛拧了180度恨不能翻一圈,但后者一向不会忤逆NOB的亲口指令,硬是加了半圈把表情憋回平常的优雅斯文,随即一语不发地领着少年去进行入团思想教育。

 

各个军团的进攻方向不同,没有要事商议的期间彼此也不密切联系,DL一共只见过那少年俩次,一次是第一军团甄选志愿人时他公然挑衅RG,NOB只说了一句“我要他”就堵住了RG酝酿好的唇枪舌剑;另一次是他花了俩年爬到侍从骑士的位置,由此DC这个名字在魔族的交流中终于值得被提起。

 

DL还记得宣读誓词的过程中那人类少年半跪在地,仰起头的目光所指绕过NOB点在肩头的剑尖,执着地纠缠立于一侧俯首驯从的RG。等仪式结束全场人都解放似的竖起手掌散漫地啪啪啪,只有DL把右手掌实打实拍到左手掌心里,一下一下,郑重其事,就像提前参加了一场剧本尚未公演的谢幕礼。

 

他明面上是讳莫如深,心里却已经给DC插好了里三圈外三圈的白蜡烛。少年啊少年,你盯谁不好非得盯这一对,RG从表到里都写着NOB御用几个字,他俩是坚冰裹着荆棘的关系,包一层缠一层,一层冰寒一层刺。RG就是埋在冰下的荆棘,蜿蜒辗转抓不住根,但你要是敢凿那冰块,只消伤了一丁点儿,他便会显露出来扎地你皮开肉绽毫不手软。从NOB这儿取巧可是最失水准的决定,你从内到外早都被RG打上头号阶级敌人的标签了。

 

他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表情则越发的肃穆凝重,引得CH抬头望了好几眼,怀疑这不是宣誓是葬礼。

 

……

 

相较RG无死角无遗漏的盯梢方式,DL要宽松的多。

 

想加入军团?来,请开始你的表演展示你的才艺,只要君主点头了你就是我们的一员。特别简单,非常容易,不过你得小心藏好那些不该露出来的东西。RG充其量不过是精神上的压制,一旦觅得蛛丝马迹立刻给个痛快,而DL则倾向身体上的拷问。

 

他找到的不叫草蛇灰线,称为证据确凿;他送上的不是手起刀落,而是绵绵无绝期,不仅不绝,他还得叫后来的人好好看清,仔细欣赏,最后出了第二军团刑讯室的人和出了第一军团询问室的人状态差不了几分,只不过要思考的问题变成了我谁这哪儿妈妈我怕。

 

DL是CH统率的权利具现化后的黑影,四处游走无所顾惮,他埋着一切阴冷阴暗阴郁难解的,覆盖在第二军团所有魔族的心尖,为他效忠的独独一人筑起城墙。

 

 

3.

阿巴拉兹飘进DL的房间时是本着邀功的意思去的,他人老心不老,出招的时候都要讲究姿势风骚到位,皮包的腰骨要是有一寸没拧到满意的地方是不能接着打的,等见到手底下的妖魔鬼怪放下兵器挥着爪子喊安可安可他才肯慢悠悠地吐几个早就过了读条时间的魔法弹出去。

 

被魔族用另一种方式从棺材里刨出来之后他彷徨了好一阵,整天拄着那根当拐使的法杖唉声连篇,有好心肯陪老年人聊俩句的魔兵过去打探阿巴拉兹哪天愿意上岗工作,有问题要及时解决。魔兵回来汇报的时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老人家想孩子了,张口闭口都是从小看大的几头小狼崽子。

 

下属踮脚抱着DL的腰继续哭着说这问题祂解决不了,不仅解决不了还要申请工伤赔偿,阿巴拉兹碎碎念上瘾了之后根本不肯放人走,杖子往地上一捣一个冰花,连着几个小时魔就得冻个半身不遂。

 

DL体恤祂,没把祂直接从身上揭下来扔出去,脑子里过了几遍总算想起来哈梅尔的白狼究竟是何人的称号,没敢告诉患得患失的新任老干部顶着称号的其中一位已经被隔壁团长收归麾下。

 

他以为像这种老妖精的伤春悲秋,多放几天就好了。

 

几十天之后老妖精扶着腰弱柳迎风的飘过来,叠着褶子的颧骨一开一合:副团长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可曾得良人婚配。

 

彼时DL正捏着CH纤细的脚踝帮她涂新配的靛蓝,被这一句慌地手抖,硬生生涂到了上司的脚背上。他这头还没把阿巴拉兹的意思理分明,另一头CH嘴一瘪立刻就用脚丫蹬上了DL的胸口,全身解数都在这一脚里,把后者想问出口的和没问出口的一起掐死在气管。

 

阿巴拉兹停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贤惠的横拎着法杖,DL分明从他莹亮的骷髅眼里读出了殷切的期待,他上气不接下气了十分钟,不好意思再佯装哮喘,一是喉咙受不了,一是老妖精的目光着实瘆人。

 

他同阿巴拉兹一起走到中庭,披风碍事不好把手背在身后,只能交叉笼在前胸。你说吧,是又见着什么睹物思人了还是长夜漫漫寂寞难耐,是前者我就指挥人给你把那一方景致挖回来或者炸开填平了,是后者你就出门左转下楼,瘸了腿的魔兵还没退役,你到接待处就能看见。怎么都好,说完了赶紧放我回去,不然军团长的脾气就不是一烤箱点心能安抚地回来了。

 

阿巴拉兹的褶子堆成了花,法杖一挥小型暴风雪里滚出个人影,老朽想了想,副团你日夜兼顾上级的饮食起居,定是不得闲出门谈情说爱的。恰巧这位送上门的生了一副好样貌,和你站在一起刚刚好。

 

滚地上的人影耳朵尖长,裹了一身冰淇淋抖得比筛糠的频率还高,等意识到自个儿重见天日时约莫是脸的部位耸动几下落了块雪糕,DL辨认了半天认出来这凹进去的弧形是牙比雪白。

 

他欲言又止,用念话叫来瘸腿的巨人莱茵克:

 

僵尸的脑子是救不回来了,带老人家去看看眼睛能不能换个灯泡。

 

 

4.

要按照摆摊时卖的三流小说的路子走,DL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拽着俘虏的项圈去酒馆炫耀战利品。俘虏要是再美艳点儿,就该有不可言说的目光在她周身上下打量,好叫DL有机会把她揽腰搂进怀里宣示这是我的人儿。

 

可惜了“她”是个“他”。

 

把上门夫婿领回来的一路上DL都在反思怎么就忘了给人就地正法,大抵是精灵滚到他面前时的表情很好的娱乐了心情,也可能是阿巴拉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表现得太明显。

 

以上种种等DL把精灵的脸抹干净了之后娱乐就变成了不娱乐,开心就换成了不开心,因为魔族阵营里人形能看的脸不多,这捞来的精灵算一个。

 

而且他对自己脸能看这一茬非常有自知之明。

 

DL在自家宅邸的院子划出一亩三分地,心里有些虚,没直接关去地牢里算是卖阿巴拉兹的情面,但他也捏不准该把身上贴了我有问题四个全息大字的精灵垛哪儿。他想了想决定表面上尊重一下对方的意愿,回头便望见精灵正在和负责焚毁宅邸垃圾的克纳兹示范什么叫真正的玩火。

 

他心里冷漠,对克纳兹一族的小姐姐无声问候,你脸红做什么,那朵颜色造型和山地玫瑰差不多的东西薅的是我的院子我的草。这人撩头发的动作跟刚刚走过来时一个样,连角度弧度都没变化,不信你去问问走廊上晕倒的拉古兹,她可是你的好姐妹,你现在明白他为什么用草编花了没。再说交给你的职务明明是清扫,这么大一坨会生产废弃物的可燃垃圾怎么你就看出了纤尘不染的光辉来,隔这么大老远我都觉着你视线晃眼。

 

我以为你们对我的脸已经有足够免疫力了。

 

原来只是看腻了。

 

当天晚上DL睡得不好,梦里有一头绿毛的花椰菜妖怪翘腿坐在王座上,左右手同时摇晃香槟杯,椅背扶手卧着一堆软若无骨的妖精。有人叫他须得跪下来觐见,他没肯,死心塌地守着的小君主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可担,还想着找根双插双头的吸管递过去。

 

接着一股强横的力量推搡着他,把跌出梦境的他拖到了地上。DL睁开眼,和正上方的精灵目光相接,对视了三十秒之后他心跳平稳,没对这张好看的脸酝酿出什么夜晚特有的旖旎,对面的精灵也不加动弹,手还攥地死紧。

 

死紧地攥着把DL裹成木乃伊的被子。

 

DL的眼神失去逐渐高光,细看还有一场雷阵雨的前奏在里头氤氲。

 

“松手。”

 

“不放。”

 

……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交谈,统共只有俩句话,气氛凝重宛如攻城会议。事件起因是DL有意无意把人晾在了入夜零下没有任何防寒措施的后院,于是后者在被冻死和被打死之间选择为了人身安全英勇就义,要死也得死在温暖如春的地方。

 

DL在脑子里对着扰人清梦的精灵劈了九九八十一道闪电,八十二道劈下来的时候他终于从不清醒退化到彻底宕机。精灵的手跟上了束缚魔法一样牢牢固定在他的被子上,他就摆出法老的姿势双手交叉揪着内里暗暗较劲。

 

他管这行为有多智障,反正这条CH涂鸦了胡巴的被子今天是不会交出去的。

 

 

5.

第二天晨曦乍现的当口他俩皮笑肉不笑,没有高手过招意犹未尽的感慨,各自都举双手同意这人有毛病。DL合着被子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整夜,精灵就抓着他的被子在旁边跪了同样久的时间,站起的时候一个扶腰一个扶腿,朝着不同的方向默契的打一串喷嚏。

 

打完了看到对方的脸还要挤出一声冷哼。

 

“在城里逮到的?”

 

流畅的笔头在垫板上突地戳进去小截,DL抬起头,脸色三分精彩三分质疑三分不好看,剩下来的一分内容比较复杂,具体能概括为恨铁不成钢的我就知道和大彻大悟的果然如此。

 

阿巴拉兹在侧面抚掌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低眉顺眼含糊点头,看着就像没睡醒。

 

DL瞪他,没话可讲,要不是念话有极限,他现在就喊魔族双胞胎有多远浪多远,敢回来他就一排刀子扎过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刀尖上起舞,每一步都是心碎的距离。

 

他问自己,究竟哪根筋搭错了才认同把守要塞的工作交给这对不靠谱的双胞胎,他就该在这俩手拉手出现的时候打包好,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不,不能送回去,他要把这对塞进炮筒,再掺点儿烟花火药,一发打到艾里奥斯的城池里,让对面头疼去。

 

隔一张桌子的精灵裹着魔族特供的毛毯毫无压力的保持微笑,然而DL却不能因为他表面人畜无害就简单的关进地牢。即使经过昨儿一夜的战役这人笑得再阳光明媚在他见来都跟傻子没有区别,但DL自诩智商跟傻子不是一个水平。

 

等有哪个只会笑的傻子能无声无息撬开副团长的房门,DL就寻思着收拾行李找地养老了。

 

他把笔从木垫板里拔出来,打算在坑的旁边再加注点儿除了他没人有耐心看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一般用来作结,言下之意是我觉着你能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剩下没交代的你可以藏着不说,说了我也不一定信,就比如你自称WS,我管你真正叫不叫这个名儿,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们这套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DL懒得瞧WS一眼,收工的意思很明确,可他没料到精灵真憋出了一句话,流畅程度比交代一堆废话的身家时要高了好几个层次。

 

“饿了,有吃的吗。”

 

他从WS脸上还读出了另一句止言又欲:你们魔族俘虏混得这么惨,来这儿快俩天了,都不管饭的吗?

 

“有,当然有。”

 

就指望你吃下去水土不服。

 

DL将垫板一合,面无表情的出了门,把阿巴拉兹念叨的“你认为我们副团怎么样”抛在脑后。

 

到底哪本书上写的精灵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雅种族,他要把作家拎出来和双胞胎和烟火一起送给艾里奥斯那边。

 

 

6.

摸不透地位高低实力深浅的精灵在魔族第二军团的要塞宅了十几天,DL每天都得说服自己宠物一只是养,一群也是养,他都养了好几个放生出去就找不回家门的,那么再多精灵一个——

 

就很成问题。

 

DL找来珂露尔,这次俩人换了位置,他用那根折了头的笔在小黑板上飞快比划:我以为这是战场胶着时敌方的心理战术,和我想把双胞胎投递走的想法如出一辙,他们先送一个烦死……我是说身经千锤百炼的选手过来,引动我们的怒气,打击我们的士气,再让我们自乱阵脚,好趁机觅得偷袭的契机。你怎么看?

 

珂露尔坐在台下,磨匕首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怒气我不清楚有没有,我只听说拉古兹克纳兹的小团体里有后援会的风声,哦,哈皮埃尔那儿还有个舞团排练起了求偶舞;士气降没降不好说,你看,前些天他溜出门被你逮走那次,沿街的雄性魔族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都是屠夫见了肉;自乱阵脚的我倒认识一个,正在我面前挠小黑板的,不知道你熟不熟悉,至少我是没眼看。

 

“我怎么不认识?”

 

“你瞎。”

 

珂露尔放慢节奏对了个无声胜有声的嘴型细节:要不就不计代价把人永远留在这儿,要不就等着出大事儿收拾烂摊子。

 

我是战士,你偏要把我当策士使。那解决办法我都说了,最后怎么做是副团长该下的决定。

 

DL脚步虚浮被珂露尔逐出小黑屋,暗精灵十成十嫌弃的摆手只差配合几句赶小动物的“去去去”。他送走一批候了半天讨吃食的血吸蝙蝠,捧着一颗受伤的心要往CH的房间内钻,门刚一打开就想转身找回珂露尔,你说说你们同种族的不同分支是不是约好了轮流给我精神伤害,等我阖眼再也睁不开了好额手称庆谋权篡位,要说不是,我怎么会见到放肆的精灵和我的小君主趴在同一张沙发上不嫌窄得慌。

 

他几步迈过去提猫儿似的提精灵,这人跟他一般高,捉起来也是脚掌着地,没有一点儿成就感和震慑力,被制住还要贼兮兮地冲他伸出爪子,“好不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你要指的是一会儿你那张预定肿了的脸,我肯定要夸一句好看的。

 

DL姑且是个有礼貌的人,他这么想但不会这么说,WS白净的俩只爪子尖染了青葱的色泽,仿佛用它们撕碎过蝴蝶的翅羽,在坠着水晶的吊顶下粼粼闪光。

 

DL一把拍开:“呵,这也能叫好看……”

 

“你团长给涂的。”

 

“这当然是非常好看,我从没见过能把花在平淡无奇的指甲盖上涂得这么素净可爱的。”

 

他衔接自如,扬在半空的手托回对方的手腕形成完美的圆周,在CH忽闪忽闪的目光里改口改得飞快,不忘褒随着贬,贬的自然是WS。精灵则依旧没心没肺,软绵绵的给DL拽着,手腕上的镣铐晃得叮铃桄榔地接了句我也喜欢,盯着白花瞧的神色有心满意足。

 

 

7.

这俘虏过得不像俘虏,像是微服出访的皇帝,身边时刻都得跟着一位高级魔族官方人员,不然摁不住造作的上级。

 

双胞胎当真去了意念届不到的范围,珂露尔摆明了态度不想搭理这茬儿,副团长不放心把精灵丢给CH做玩具,生怕最后解放的不是天性是邪性,只得自己拾着绳子把人拴紧捋平了。

 

DL平时跟他没话可聊,待他如仙人掌,拍平了嫌手疼,养着嫌碍眼,恨不能直接修书一封丢给蝙蝠叫隔着一座山据守阵地的精灵把人领回去,只因WS仗着自己像极了仙人掌就为非作歹,在敌方的阵营活得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就比如他现在的乐趣不是抢魔族干部的被子,而是爬魔族干部的窗。

 

他不仅要爬窗,他还要引吭高歌,不传到十里开外决不罢休。

 

DL不想采访别人大半夜被男高音穿刺耳膜会有多特别的心情,他掀开被子走到精灵背后的时候只恼恨二楼怎么不能是个悬崖,这样他就可以手一抻把人推个趔趄,再蹲下来用恶人的狰狞嘴脸一根一根掰开对方攀在窗沿的指尖,你唱啊,你怎么不唱了,你唱再大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了这话,精灵果然唱的更开心更大声了。

 

然后他二度睁眼,眼球爬满神经衰弱的血丝,终于符合了白发忧郁美男子的形象,吓得手里端着指甲油和毛刷的WS一个激灵,喉咙唐突走音噎成一声嗝。

 

看看,我都被迫害到陷入梦中梦的绝症了。我怎么会算错,你果真就是敌人派来的精神武器,要来给我造成致命的打击。

 

时光倒转,他们回到了相见的第一个晚上,照旧一人在上一人在下,梦里愤怒过的DL脾气归零,WS又蹿出一个嗝,随即把毛刷旋回指甲油瓶子里朝窗外一扔,牙比天边的月亮白,“好不好听?”

 

好听,好听极了,跟被插到尾巴的美人鱼不相上下。

 

“你都不好奇我唱了什么?”

 

好奇,怎么就不好奇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俩种情绪,除了九十九分的想掐死你,剩下那一分就是好奇了。

 

“我在唱情歌。”

 

三更半夜唱什么情歌,你要对谁唱情歌,哪首情歌翻来覆去音节没一句重复的,那即兴演唱的可真是个诗人。你就不能做个高冷的态度保持神秘,现在连那一分好奇都留不住了,没有那一分制衡我如何挽留想掐死你的冲动说别走。

 

“唱给你听的。”

 

编,继续编。DL眼里流露怜悯,精灵那边显然教育不成功,连诳语都不会编,再不然就是WS脑子给瘴气泡久熏坏了,毕竟祂们每收回一座魔族久居的领地就得跳一次大神做一次净化,宛如洁癖患者扎堆。

 

他翻个身,束缚的锁链溜出去,勾起备用的被褥把夜猫子的精灵由鼻子往下捆成布袋虫。

 

你就练一练腹语再接着编吧。

 

 

8.

珂露尔整理了暗精灵部队四处游击得来的情报要去DL跟前汇报工作,推开门的瞬间犹如进入鬼屋,一溜儿的夜行生物从屋内扑扇着翅膀飞离,房梁倒悬了几只剩下的蝙蝠全用暗红的小眼睛瞪着她,主事人双手支下巴坐在办公桌后,十足暗夜伯爵的做派。

 

暗精灵统率瞄了瞄被木框钉死的窗户没赶着吱声,她视力极佳不必要求开灯,只是不明白DL为何如此想不开,有太阳能非要浪费蜡烛的生命。

 

“说吧。”

 

上司既然开了口,珂露尔便抖抖手里的纸张机械地读过去,反正光线昏暗,DL也不在意这些内容是不是默背出来,“第三军团最近自顾不暇,原本稳扎稳打的红色骑士团困在他们那儿快两周却突然发了疯,是虏获了一个王宫魔法师之后的事儿,他们不仅撕开包围还夺还了一座要塞,”

 

她顿了顿,观察DL的反应,“DIA情绪不大好,被夺走的是克丽丝管的那座。”

 

“哦。”

 

“第一军团也在戒严,前后俩次突击都扑个人去楼空实在不好交代,虽然NOB说她能处理,但传达讯息的暗精灵说没见到她的管家和侍从骑士,所以……”

 

珂露尔矮身矮得比较及时,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没成功砸她后脑勺上,顺着原本的飞行路径吧唧贴到DL的脸上,他岿然不动,拎着一对白色蝠翼嘬了声短促的口哨,安抚满屋子装了弹簧似的蝙蝠。

 

“联系断了?”

 

珂露尔问他,后者换了个姿势躺到真皮的椅背上,还没松开的手把可怜的蝙蝠对她晃悠,半晌没开口,等暗精灵快给黑灯瞎火的环境催眠到放弃思考的时候才发出一句反问。

 

“清理完了?”

 

“没有遗漏。”

 

珂露尔到底还记着自己下属的身份,没学DL的不置可否故作深沉,腰间解下来的布袋甩到副团长的桌面上,零落出满桌星芒萤火和撕扯地不成模样的薄翼,由湖绿过渡到萌黄的碎片裹着残存的吹息晕开一圈魔力的波纹,半倚的DL总算肯放蝙蝠自由,捻起一片薄翼映在转为幽蓝的烛火上,“CH喜欢这个颜色,把这堆原料拿去交给霍亚金。”

 

暗精灵统率单膝落地,避过副团长掩在视线里的阴影。

 

重回光明之前屋子里的人调侃她:

 

“珂露尔,你情歌唱得怎么样?”

 

 

9.

DL待人处事有一套原则,他奉行有一报还一报,高兴了还容易多管闲事,当两项凑到一起,即是他兴致勃勃揭开游手好闲的面具准备打击报复的时候了。

 

临时上任调配物资的红色莱茵克摸摸脑袋,副团,你这话我就拎不清逻辑了,我们什么时候被打击了,又要报复谁去,我们不是每天都在这儿歌舞升平就候着山的那一边举白旗吗?

 

你不懂,我说的话又什么时候有过逻辑。副团长拍拍它的肩膀,指挥它搬着四四方方的石块去城墙叠叠乐,做推箱子的准备工作,体力工作者的中低级魔兵就是这点好,想不明白也不去纠结,肠子直得像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DL自己揣着漆黑的种子在要塞里满地乱跑,他从DN那儿顺过来时没想到还有亲自播种的一天,开出来的花儿他见过,丑字还未说完先后退一步,在DN溢满死气的眼神底下护住了刘海,好歹没被一刀削平。

 

等玩腻了耕耘他趴到城墙上,擅长远视监守的哈皮埃尔自云端递来了念话,一大团绿色的浮光划破长空正在接近,出现的突然炸的也突然,空中小队来不及阻拦,这一束天女散花一般的光彩溅射进要塞便没了痕迹。

 

DL压实帽檐,来者是客岂有不见主人的道理,他数着城内幻影泯灭的踪迹一丝一缕的收束魔力,受威压刺激的种籽在呼吸间抽丝发芽,经由靛紫花盘返馈而归的魔气逆卷而上将他裹覆其中,灼尽他额前最后一绺异色的刹那借城墙的走势铺开绒绒火炎的夜蓝地毯。

 

他居高临下,低头瞭望被爆发的魔气驱赶到要塞中央的数十个精灵,心说风水轮流转,可算有一次是我享有海拔高度的优势。为首的战士长戴着四角尖尖的白花面具不吭声,裸露的右臂上青黄的图腾是风神赐福的证明。要DL评价这是场不尽人意的敌袭,换他设计对方就该放火烧山,把那堆崇尚自然的精灵闷在山林大火里先沾染一层人世的余火与灰烬。

 

第二军团的副团长忽然理解了阿巴拉兹沉迷摆造型的来由,被灼烧的气浪掀地猎猎作响的衣摆配上手里翻飞的黑焰小刀连他都只能承认自己的形象帅到测不出边际,再加上斜下方明显是不爽还够不着的热切视线,他就更愉快了。

 

DL从下方的意念里读出你有本事做特效,你有本事跳下来的殷切,索性登上墙头一个优雅的旋身又走了回去:困阵的时间撑不长久,我有什么理由过去满足你们想用车轮战把我磨成猪头的期待,我肯跳上去勾引你们一下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他又不傻,须知挑衅完就跑的真理。

 

城中央抱团的精灵辨不清他坏笑的表情,只见到地上十字星的纹章浮起一头颜色过渡蓝黑红的魔神,头上长犄角,下半身嵌在地里看不出有没有尾巴,一出世立刻挣开锁链发出瞎了几个世纪才被太阳闪到的声音。

 

DL在魔神现身的一霎给抽空了气力,膝盖一软倒墩台里双手交叠躺平,我这一招你可得接好,接不好我也没办法,拿着遥控封印负责按暂停的CH被珂露尔聚众哄出去教人演练什么是火灾逃生自救常识了,召唤出来的魔神只懂打砸抢和甩胳膊抡人。你不接也得接,硬接也得接,不然就和我一起栽这儿吧。

 

他全身上下只剩嘴还有絮絮叨叨的余地,忧愁不能给几分钟后鼻青脸肿的精灵拍一张遗照再要一个签名。

 

哦顺便,

 

你唱歌是真的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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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爱你一万年的声音。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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